黑田兵卫装作什么都没听到,沉默地坐在马桶上,实话说,他一开始本来是想躲一会儿神宫秋明的,可是当他从下属那里知道对方离开办案的消息时,他又想着先把工作处理了,就打算出来了。

可是,谁给他厕所门反锁了!

黑田兵卫想不明白两件事,其一就是能干出这件事的人选,其二就是警视厅的员工厕所门为什么可以从外面反锁,这合理吗?

他独自静默了一会儿,脑子灵光一闪,想到一个可能——如果是神宫秋明预料到他会躲进来所以将门反锁了呢?或者他有什么手段知道他一定会进这间厕所……

那一瞬间,黑田兵卫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愤怒,而是发现自己为了不被神宫秋明发现真实身份而努力过头了,反而引起对方的注意。说不定正是因为他是警视厅里唯一一个日常没有见过神宫秋明一次面的人,这样即便对方不是神探也能知道他是故意为之。

但是现在再怎么后悔自己的决策都晚了,黑田兵卫如是想到。

神宫秋明不愧是那个传说中的神宫秋明,他在把黑田兵卫反锁前绝对已经料到所谓的警视厅搜查一课管理官舍不下脸面去求助下属将他从厕所里解放出来,而翻厕所这个选项——听着门外传来的说话声,黑田兵卫差点没捂住老脸。

现在,神宫秋明给了他除了留下之外的四个选项:

一、拍门提醒路过的警员将他解放出来。

二、踩着马桶和抽水盖翻出去。

三、打电话或者发短信求助。

四、等待除了神宫秋明以外的人注意到这间被反锁的厕所门,并能把他解救出来。

条条项项,不论选哪个都意味着他会有一场社会性死亡,区别只是这种尴尬的时刻流传范围的大小而已。尽管明显看上去被反锁起来的他才是受害者,但是因为被反锁在厕所这件事过于荒谬可笑,不论是不是他的过错,他也逃不过成为话题中心和酒后谈资,或许还有睡前吐槽对象。

而这正是神宫秋明的歹毒之处。

但黑田兵卫不知道的是,为了断绝他的后路,神宫秋明不仅假借他的名义同他的助理等一干警员找好了近四个小时的“有事要处理”的理由,而且还在早早用把柄威胁一位警员帮他掌控黑田兵卫的行踪并故意在警局内踩点将人逼至员工厕所附近,只要黑田兵卫躲进去,就由那位警员将厕所门反锁。但是光是反锁还不行,他还要求在那个厕所门上黏贴一个“已损坏,等待维修”的纸条,提醒路过的警员不要好奇上锁的厕所门里有什么,这样他们自然而然就什么都不会问,也不会说。

当然,这一切都发生在神宫秋明前去午休之前,也就是说,黑田兵卫为了那可能已经快要被磨完的羞耻心,在厕所里待了至少三个小时。

随着旁边的隔间里神宫秋明的声音响起,黑田兵卫那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透了。

然而,黑田兵卫虽说能被神宫秋明困住,但他并不愿意真的让对方掌握话语的主动权。神宫秋明会做出这种事来,想必是有什么事要和他商量而且不得不通过这种方式来使他屈服。这招或许对其他人有效,但对连鬼门关都走过一遭的黑田兵卫而言,还不足以让他慌神以致乱了方寸。

神宫秋明:“你是公安。”

黑田兵卫:“……”

黑田兵卫:“!”

黑田兵卫慌了,他慌了!

不是,这人什么毛病,他怎么敢的?

黑田兵卫一边担忧门外会不会有其他人在,在他们谈话中会不会有人正躲着然后在关键时刻跳出来说“我全部都知道了”,一边认为神宫秋明不愧是神宫秋明,他不是一般的神经。

就在黑田兵卫在想怎么回复神宫秋明时,神宫秋明先接着自己的话茬说:“不用担心,我没有说出去,这里也没有其他人。我只是想要一份文件,而那个东西,相信您能帮我拿到手。”

文件?黑田兵卫的精神完全不敢懈怠,作为秘密潜入的公安卧底,他可不是什么普通公安,以他在公安的职别,能接触到的文件不是大案就是必须要隐秘处理的问题。

“那么,你是指什么?如果能报出日期和时间的话——”

“不,不用那么麻烦,只要你在警视厅能接触到的那份文件就行。黑田警官,不会以为我是在说公安的什么秘密文件吧?别看我这样,我可是遵守道德和法律的优秀市民,绝不会主动打听一些不该打听的事情的。”

黑田兵卫闻言都要被气笑了:就你,还优秀道德公民?

不过神宫秋明用他的卧底身份威胁他竟然不是为了公安才能接触到的信息,黑田兵卫本来都在想着怎么让神宫秋明闭嘴的同时退回公安了,但是,现在他能被神宫秋明威胁一时,难保这人不会得寸进尺,以后有什么离谱的要求都交给他。

因此,哪怕神宫秋明要的只是上星期警视厅的后勤部递交的一般公务用品采购记录单也不行。

黑田兵卫没有去反驳那句所谓的“遵守道德与法律的优秀市民”,尽管这句话从各种意义上来说槽点都很多。他只是说:“请死心吧,神宫顾问。你现在不过是将自己放入了一个危险的境地,既暴露了自己的底牌,又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