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1 / 2)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

京都的春天,古老的宅第,宽阔的庭院。

天空清澈湛蓝,风里有淡淡的樱花香气,小小的源雪政坐在盛开到极致的樱花树下,仿佛气色也被浪漫的八重樱所熏染,往日苍白的面颊上今天难得漫上淡淡的樱粉色,小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坐在家族里的哥哥姐姐们中间,第一次和大家一起参加每年春日的赏樱宴会。

不光如此,她哥哥源光还邀请了她很喜欢的征十郎哥哥。

蔷薇红短发的少年在仆人的引领下穿过月亮门,沿着石子铺就的小径闲庭信步地走来,有小小的樱花瓣落在他的肩头,仿佛为他整个人添上了一份风流婉转,清隽雅致地好像一幅画。

他和哥哥寒暄完,目光看向她,他的眼睛又美丽又温柔,好像带着春日阳光一样的暖意,微笑着对她说,“雪政,日安,恭喜你的身体有所好转,你以后会越来越健康的。”

征十郎哥哥真的好像家里藏书上描述的平安时期温润如玉的公家少爷啊,源雪政捧着微红的小脸这样想着。

而且征十郎哥哥来参加春日宴居然还特意为她准备了礼物!

“听你哥哥说过你最近喜欢上了陶艺,我家有收藏不少菊右卫门大师的作品,送给你的是他早年的代表作之一,那时的风格较为活泼,希望雪政能够喜欢。”

其实赤司征十郎哪里知道,所谓的喜欢陶艺,只是源雪政为数不多的在室内就可以发展的兴趣爱好之一。

可能每个小孩子的灵魂里总是隐藏着对玩泥巴的热忱,源雪政也不例外,只不过她打的是高端局,陶泥也是泥啊,源雪政振振有词。

源光在外总算还记得给他妹妹保留一点颜面,用所谓的陶艺给美化了一下,没有当着赤司征十郎的面直接说出他在家里时的吐槽——他觉得她妹妹的陶艺就是光明正大地玩泥巴嘛。

如果赤司征十郎玩的是一款攻略游戏,那现在他就能在源雪政的头顶看到好感度不断的+1+1+1。

像征十郎哥哥这样长的好看又温柔体贴的贵公子小哥哥真的是仙品!

尤其是在之后五条家的元服之礼上见到了更多的小哥哥后,有了对比,源雪政只觉得见识到了世界的参差,越发凸显出赤司征十郎的可贵。

源雪政对赤司征十郎的滤镜与日增厚,直到在将来的某一天赤司征十郎画风突变,这层滤镜直接急转而下,啪叽碎裂了。

此时,她璀璨的金眸里倒映着眼前赏樱的盛景。

她兄长和征十郎哥哥坐在席上闲适地聊着天,几片细小的樱花瓣在光影间轻轻飘过交错的树枝,缓缓落入了他们握在手中的杯盏里;

一位在家里的神社当巫女的堂姐持一把折扇在纷飞的樱花里翩翩起舞,有两位堂兄一位吹起尺八一位弹起了三味线,主动为巫女姐姐伴奏;

席上琳琅满目地摆着各式各样的小食,秋葵天妇罗、星鳗腐皮烧麦、樱花寿司、抹茶羊羹、西米水晶糕、牡丹虾刺身等等……咦?

等等!

刺身怎么少了那么多!

大家还都在聊天的聊天、表演的表演、看表演的看表演,没几个吃东西啊。

源雪政盯——眨眼再眨眼,似乎有一股隐隐的力量汇聚到了眼睛的位置,她的视野里好像突然看到了两个陌生的来客。

“这位老爷爷,还有这位小公子,你们是谁呀?之前好像没有见过诶,也是我们家的朋友吗?”白发金瞳的小女孩歪了歪头,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们。

跟着爷爷第一次来源氏蹭吃蹭喝的奴良陆生有些懵,怎么回事?这个女孩子怎么突然就能看见他和爷爷了?

奴良陆生,盘踞在关东的、道上赫赫有名的妖怪势力奴良组未来的三代目,拥有四分之一的滑头鬼血脉,从小他爷爷就致力于训练他滑头鬼的血脉能力——镜花水月。

这是一种模糊他人认知的能力,正如镜中花水中月,让人没法捉摸。而他爷爷训练他的方式,就是通过模糊他人认知里自身的存在,带着他跑到阴阳师世家花开院家大摇大摆地吃白食。

他爷爷熟门熟路跟像去自己家一样,每次还会游刃有余地点评一下花开院家的结界术。他就不太行了。有好几次都因为能力运用不熟练露出破绽被花开院家的阴阳师们发现踪迹,导致他爷爷只能带着他半途跑路。

今天他们本来也是要去花开院家的,但经过一座占地面积比花开院家更加广阔的宅邸,经常来花开院家的陆生知道,这是花开院家隔壁的源氏的祖宅,听到从里面传来的隐隐的丝竹声时,他爷爷突然感慨了一句“春天就应该赏樱开宴会”后,就临时改变了主意,拍着他的肩膀对他说“陆生啊,我们今天换一家吃白食”,然后便带着他寻觅到大宅结界的薄弱处溜了进来。

结果他和爷爷刚一踏进举办宴会的樱园,席上就有一人好像感应到了什么似的目光如利剑一般看了过来,而且陆生感觉到这个人看的还不是他,而是他爷爷。

太糟糕了,什么都没吃到呢就被当场抓包。

他们可是滑头鬼诶,陆生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快看破他们滑头鬼镜花水月的人。

他也就算了,连他爷爷都能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