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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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位帝王,喜欢舞文弄墨,擅丹青好风雅,性好奢华。若大昊没有亡,日后史书工笔必然有他一笔。

毕竟他在位期间,收回了大昊一直想收回的幽州,解决了大昊多年之敌西狄,也算是有些功绩在身的。

可惜没有如果。

元贞至今都想不明白,为何大昊会那么突兀就亡了?

为何求和就求和,竟毫无骨气拿女人去抵赔款?

又为何一开始北戎根本没攻破城门,甚至连外城都没拿下,大昊就仓皇求和,为此无所不用其极?

又是为何,爹爹如此贪生怕死的人,竟傻到亲自出城与人和谈,以至于被拿了个正着。

她有太多不懂,却苦于不过是个女子,对朝中之事所知不多。仅有的认知,不过是梦中从旁人口中听到的只言片语。

在那些只言片语中,爹爹是昏庸的。

因为他昏庸,所以大昊才会亡,因为他昏庸,才会上京城内繁华似锦,上京城外民变四起民不聊生。

所有一切都是他的昏庸,任用奸臣,才会导致那一切的发生。

这几日,元贞之所以没去见宣仁帝,不过是不知该如何面对对方。

此时父女相见,现实和梦境的重合,扰得她心绪纷乱,又苦笑不已。

怨吗?

怨的。

恨吗?

恨,又似乎不恨。

其实在那梦里,杨變说的没错。

不管如何,不管他如何昏庸,如何误国,如何害了所有人,他到底是爹爹,是宠了她十多年的爹爹。

早年的故意邀宠,是为了求存,可随着时间过去,十多年来,这份父慈女孝,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她已经无从分辨。

他宠她十数年,她护佑他余生。

仅此而已。

……

“女儿不也是为了准备上场之事。”

元贞垂下眼睑,掩住眼中的汹涌。

宣仁帝却不信,还以为她是被之前的事所扰。

“可是因那杨變之言?此地人多口杂,容后爹爹再与你细说,你好好击鞠,等事后爹爹给你个好物。”

好物?

那宋浦?

堂堂如玉公子,贵不可言的麒麟儿,竟被堂堂帝王如此称之,何其荒唐!

可当父亲的一片拳拳爱护,却不能置若罔闻。

元贞也就佯装不知,按下心中杂乱心绪应对几句,之后又随着浩浩荡荡一大群人,摆驾去了宝津楼。

宝津楼,楼宽百丈不止,高有三层,位于金明池东岸。楼下有面阔百丈的场地,此地便是用以观赏诸军百戏及骑射击鞠之地。

待宣仁帝落座,一众王公大臣们也纷纷都在二楼一楼落了座。

能在楼里落座的到底是少数,大多数人还是在楼下两侧的彩棚帐幕里。

很快,诸军百戏就开始了。

开场便是十多个半人高的红漆大鼓被抬了上来。

十多个头戴红巾的鼓手,奋力擂鼓。

鼓声隆隆,震人心魄。

其中一人腰缠双鼓,走上前来。一边跟着节奏敲鼓,一边唱着喜庆的迎宾颂词。

须臾,有笛声琴声响起。

而鼓声更是震耳欲聋,节奏也变了,变得更为急促。

一群戴着红头巾的兵卒跑了上来,其中一人挥舞着金绣大旗,紧随其后的是一群被铁索牵住的虎豹熊狼等猛兽。

此乃诸军百戏之一,驯兽。

也是每次开池盛会上最受人期待的节目。

这些猛兽或凶猛骇人或憨态可掬,但都被养得膘肥体壮,皮毛光滑,被兵卒们指挥着做着各种动作。

虽也不是第一次看了,却总能引起众人阵阵惊叹。围观人群中,不时有小儿冲爹娘指着虎豹说着什么,场面可谓是热闹至极。

又是一群红头巾的人登场。

他们或是表演扑旗子,或是表演爬竿、翻筋斗等,各种复杂且具有挑战性的动作,十分抓人眼球。

四周高呼声拍掌声,不绝于耳。

紧接着,随着鼓声乐声转变,又换了一群人登场。

这些人约有一百多人,他们穿着五彩轻装,有的身着禁军军袍,有的持旗,有的持雉尾,有的则手持盾牌兵器等物,上场后便随着旗手列阵摆开队伍来。

先向楼上及两侧彩棚行礼,随后根据乐声,摆出偃月阵,表演开门、夺桥之类节目。

他们的举动像是跳舞又似在对阵,极具观赏性,其中夹杂着各种对阵搏击突刺的动作,还有人佯装被刺倒等等,不一一列举。

又是乐声急骤。

一阵烟火徒然升起,随着爆竹声及一声声哇啊啊的怪叫,登场了一群头戴青面獠牙面具,披头散发,状似鬼怪之人。

他们身穿金绿短衫,黑色灯笼裤,赤着双脚。颈上、手腕、脚踝上,都带着铁环,随着走动,发出阵阵撞击声。

他们或露出獠牙,或口吐烟火,有的手持铜锣,铜锣在他们手中简直舞出了花儿来,前后左右,上下翻飞,让人目不暇接。

……

权简连啧了好几声:“这百戏可真好看啊。”

他和杨變在楼下的彩